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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文明:拯救人类文明的必由之路

生态文明:拯救人类文明的必由之路

[美] 大卫·格里芬

(美国中美后现代发展研究院, 美国)

要:大众对生态危机究竟有多严重并不真正知情。 迄今为止,人为碳排放导致的全球变暖和海洋酸化已被科学充分证实。 生态危机使整个人类文明面临崩溃。 然而人类对生态危机的回应是消极的,虚无主义和超自然主义这两种世界观阻碍了人们的生态觉醒。 以怀特海哲学为基础的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可以很好地克服这两种世界观,它是拯救人类文明的必由之路。 运用生态马克思主义和建设性后现代主义,中国有望实现生态文明,挽救人类文明。

关键词:生态危机;全球变暖;气候难民;生态文明;建设性后现代主义

一、引论:生态危机和教育

人们谈论“生态危机”已经很久了,但人们常常并不真正了解生态危机到底有多严重。事实上,生态危机是如此严重, 以致人类文明可能会在可预见的未来终结。为了避免一些人将这看作是极端情况,让我引述一些最近的论述:

2010 年,气候科学家、国家科学奖章(the NationalMed al of Scien ce) 获 得 者 朗 尼·汤 普 森 (LonnieThompson) 写道:“为什么……气候学家无保留地直言全球变暖的危险? 答案是,事实上,我们都确信全球变暖已经明显地对当前的文明构成威胁。 ”[1]

同一年, 普利策奖获得者罗斯·格尔布斯潘(Ross Gelbspan)写道:“全球变暖问题是真实的。它威胁着我们的文明的存活。 ”[2]

2012 年 ,20 名蓝色地球奖得主发表了一份声明:“面对绝对前所未有的紧急时刻,社会别无选择,只能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来避免文明的崩溃。 ”[3]

20 世纪 80 年代, 有很多关于核战争可能导致一个“核冬天”的讨论,根据当时的讨论,太阳可能会被遮蔽并过久地不能到达地球, 以致于文明———事实上是大多数更高形式的生命———将灭绝[4]。

尽管这种可能的核屠杀极其严重, 但生态危机甚至更为严重。为什么?因为核冬天是人们做某事的结果———如果他们想发动核战争。 但生态危机无需任何人做任何事情就能终结文明:“我们可以仅仅通过继续 ‘一切照旧’ 就能终结文明”。 艾略特(T.S.Eliot)的诗 《空心人 》(The Hollow Men)的最后几行很适合描述这一情况:

世界就是这样终结的,

世界就是这样终结的,

世界就是这样终结的,

不是砰的一声而是一声抽泣。

世界———人类文明———将在抽泣中终结, 除非我们的社会不是一切照旧地继续下去, 而是在为时已晚前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

考虑到生态问题压倒一切的重要性, 它应当成为教育的核心。 “教育改革”可以指教学方法或者教学内容的改革。 在当今时代,我建议,首要的是将教育置于生态危机这个背景之中。 因为考虑到许多事实,如怀特海所描述的,教育好像仅仅是让大脑装满真实的但“无活力的”观念———与行动毫无关系的观念。 但对学生来说,这是不够的。 有关生态危机的教育必须包括我们能做什么、 甚至做这些事情的动机这类的信息。

当然,当今许多强有力的力量想使我们相信,不存在威胁着文明的生态危机,因此我们能继续“一切如旧”。为了回应这一点,我们需要改革教育,还有其他事情。 但在 2009 年,莱斯特布朗(Lester Brown)出版了他的《B 计划:拯救文明的紧急动员》的新版本,在这本书中他引用了 《新闻周刊》 杂志的一句话:“‘一切照旧’开始像世界末日”[5]。

在谈论生态危机时我不会去讨论它的所有方面。 鉴于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的上升直接威胁着人类文明的存活,我将只讨论二氧化碳含量的上升。我将讨论二氧化碳含量上升的两个主要影响———全球变暖和海洋酸化,我将从全球变暖谈起。

二、二氧化碳和全球变暖

二氧化碳对温室效应的作用最大, 约占 70%(甲烷占 23%)。 当今的全球变暖源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过量的碳排放。 18 世纪中叶,在工业革命前,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只有 275ppm①。 气候科学家最近得出的结论是, 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最高安全线只能保持在 350ppm。 不幸的是,自 1988 年以来,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都超过了 350ppm。 目前已经达到396ppm[6]。

全球变暖的两个最明显的影响是冰川消融和海平面上升。

三、冰川消融

北极冰川最近以超过预期的速度在消融, 北极冰帽(ice cap)在迅速消融。科学家预测,到 2040 年北极可能无冰[7]。

南极冰川是地球上最大的冰川。 但目前大量冰架开始崩塌。 生态学家报道,“南极岛第八大冰架将在未来 30 年内崩塌”[8]。 2009 年,科学家发现,“南极洲的一个冰架完全消失了, 另一个冰架失去了相当于美国罗德岛 3 倍大的冰块。 ”[9]科学家说,南极洲的冰架将在本世纪大量消失[10]。

格陵兰岛的大冰原(ice sheet)覆盖了约 80%的格陵兰岛,是世界第二大冰体。但从 20 世纪 90 年代开始,它每年丧失 48 立方英里的冰[11]。 目前,大冰原的消融在加速。另外,世界各地很多高山上的冰川都在迅速崩塌和消融。

四、海平面上升

2009 年, 一本名为 《上升着的大海 》(the risingsea) 的书说 ,“在全球气候变化的各种预期影响中 ,海平面的上升可能第一个在全球范围内产生人类灾难”[12]。

20 世纪 ,主要由于海洋的热膨胀 ,海平面上升了约 20 厘米[13]。 本世纪,地球平均气温的升高将继续导致海洋的膨胀, 但大多数的海平面上升将源于冰川的消融,并且,最可能造成重大灾难的是大冰原的消融[14]。 科学家最近发现,“比先前预期更多的冰水融入了海洋。 ”[15]

根据《科学美国人》杂志,科学家现在预测:假设一切继续照旧,“本世纪末, 海平面将上升 3~6 英尺。 ”[16]《上升着的大海》一书的作者说,我们可能甚至要做好海平面上升 7 英尺的准备[17]。

另外, 沿海地区在几个世纪里将被淹没。 在亚洲,“最多人口受海平面上升威胁的国家是中国,有 1亿 4 千 4 百万潜在的气候难民(climate refugees)。 ”[18]从世界整体来看, 一切继续照旧的话,2050 年可能会有 7 亿气候难民[19]。

五、失控的全球变暖

过量的碳排放的最终危险是由反馈环路所产生的“失控的全球变暖”。 当因素 A 使因素 B 增加,反过来因素 B 导致因素 A 上升时, 反馈环路就发生了。 比如,大气中水蒸气的凝结使地球气温升高,气温越高,它反过来增加水蒸气的凝结[20]。

另一个例子是:“海面的冰反射 80%的阳光回到太空。 但如果冰融化了,阳光使海洋变暖,而海洋变暖会融化更多的冰。 ”[21]

如果一旦全球变暖失控, 最终将使得人类无法生存。

六、二氧化碳和海洋酸化

对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上升的讨论都集中在全球变暖。 但与全球变暖有着同样重大危害的是海洋对二氧化碳的吸收。 与认为海洋对二氧化碳的吸收将无限期地继续下去这一长期存在的信念相反,科学家已经发现, 海洋的酸度已经比工业革命前高30%。 而且,这一酸化过程在加速,“比以前的预测模型要快 10~20 倍。 ”[22]

美国海洋暨大气总署 (the National Oceanic andAtmospheric Administration)的博士简·卢布琴科(JaneLubchenco) 称海洋的酸化是全球变暖的 “一样罪恶的双胞胎”[23]。 一部名为《大海的变化:想象一个没有鱼 的 世 界 》(A Sea Change: Imagine a World withoutFish)的电影说,“海洋酸度的继续上升将导致世界上绝大多数渔场彻底崩溃。 ”[24]

海洋中的浮游植物是海洋食物链的底层, 它生产约占地球一半的有机物质。 但自 1960 年以来,海洋浮游植物减少了 40%。 一位德高望重的海洋生物学家说,他想不出比这更大的生物变化[25]。

一位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的教授最近说:“全球变暖是极为严重的,但海洋的酸化可能更是如此。 ”

数十个科学家学会———包括中国和美国———已经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海洋的酸化至少在数万年之内不可逆转。 ”相应地,联合声明说:“到 2050 年,全球碳排放必须大量地和迅速地削减 50%。 ”[26]

七、关于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科学讨论:一个简要的历史

为了对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前景有一个概念,关于这一讨论的一个简要的历史是有助益的:

19 世纪末,一个瑞典科学家设想燃烧化石燃料所产生的二氧化碳会增加地球的平均气温。

1976 年 , 气候科学家斯蒂芬·施奈德 (StephenSchneider) 预测了全球变暖。

1979 年,第一届世界气候会议召开。20 世纪 80 年代, 气候科学家发现地球的平均气温在上升。

1987 年,在经过了 10 年的辩论之后 ,全球变暖理论得到证实。

1988 年 ,詹姆斯·汉森(James Hansen)告诉美国国会,全球变暖肯定已经开始。

1988 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 IPCC(theInternation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由 2500 名世界各地的主要科学家组成)成立。

1990 年,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预测 ,如果世界照常运行下去,到 2100 年,气温将上升 3 摄氏度。要将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稳定在 1990 年的水平需要减少 60%的碳排放。

1995 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声明 :“权衡证据表明,人类对全球气候的影响是明显的。 ”

2001 年 ,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声明 :“有新的和更强有力的证据表明, 过去 50 年的大多数升温是由于人类的活动。 ”

2001 年,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声明 :自工业时代以来,地球气温已经升高了 0.8℃ ,为了阻止大气气候变化, 我们需要把地球的升温控制在1.8℃以内。

为此,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在 2001 年说,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要保持在 450ppm 以下,这要求到 2020 年碳排放降低到 1990 年的 25%~40%,到 2050 年碳排放比 1990 年降低 80%~95%。

2005 年,G8 国家的科学学会 ,包括美国国家科学院, 发表了联合声明:“对气候变化的科学认识现在足以促使各国立刻采取行动。 ”[27]

2007 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主要科学家们说,鉴于目前的情况,欧盟将气温的升高控制在 2℃(3.6 华氏温度)的目标将不大可能实现,因此“数百万人,如果不是数千万的话,将面临越发严重的生存威胁。 ”[28]

2008 年,詹姆斯·汉森和 9 位同事声明 ,二氧化碳含量的安全水平在“350ppm 或以下”[29],新闻工作者比尔·麦克基本(Bill Mc Kibben)开始组织了一个叫350 的组织(350.org)。

2009 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主席赞同这 一 目 标 说 , “ 世 界 必 须 …… 十 分 坚 决 地 迈 向350ppm 这一目标。 ”[30]

2011 年,汉森说,“全球变暖的警戒线事实上比我们几年前所想的要低……;2℃的目标事实上是为长期的灾难所规定的。 ”[31]

2011 年,美国联合通讯社报道 ,“聚热的二氧化碳的全球排放在 2011 年暴涨 6%,创最高记录。 ”[32]

八、目前为止的政治回应

鉴于以上提到的事实, 我们可能会猜想世界各国政府已经采取了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应急措施。然而, 远非开始将碳排放降低到 1990 年的水平,人类甚至没有开始停止碳排放的增长。 人们召开了一些试图帮助减少全球碳排放的会议, 以下是对这些会议的结果的部分描述:

1988 年,由科学家和政治领袖在多伦多召开的“大气改变 ” 会议 , 号召到 2005 年将碳排放减少20%。

1989 年在荷兰召开的会议上 ,许多工业化国家的政府都准备努力在 2000 年能稳定它们的碳排放,但一些国家,尤其美国拒绝作任何具体的承诺。

1990 年,在第二届世界气候大会上 ,“美国再次抵制,导致对目标含糊其辞。 ”[33]

1997~2012 年:京都议定书———它涉及承诺减少碳排放———得到足够多的国家的认可而成为国际法,但克林顿、布什和奥巴马政府声称京都议定书的约束成本太高而拒绝将京都议定书提交美国参议院批准。

考虑到美国政府从布什到奥巴马的换届, 人们期望 2009 年哥本哈根会议就限制碳排放达成广泛认同。 但用伦敦的《独立报》的话来说,会议最终以“一个臭名昭著的的历史性失败”而告终。2

011 年,在南非的德班召开了 194 个国家参与的会议, 富裕国家最终同意议定一个有约束力的条约,但坚持这将在 2020 年才发生[34]。 尽管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说,2020 年是我们必须将碳排放控制在 1990 年的 25%~40%的最后期限。

英国新闻记者乔治·蒙比尔特 (George Monbiot)在评论 “世界上没有一个有效的手段来抑制人为的全球变暖” 时说道,“对气候变化的回应……是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政治失败。 ”[35]

而且,除了各国政府已经失败这一事实,大多数产生着主要污染的国家中的人民并未能要求他们的政府在为时已晚之前减少碳排放来挽救文明。

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一失败? 我将从美国方面来讨论这一问题。

九、气候科学被化石燃料公司的金钱和媒体颠覆

在气候学家团体内有一个共识: 一是人为导致的全球变暖正在发生, 二是必须大力减少碳排放来阻止灾难。 但美国媒体并不反映由这两部分组成的这一共识。相反,用普利策奖获得者、新闻记者罗斯·格尔布斯潘的话来说,新闻媒体继续“忽视我们地球历史上最大的实情,”[36]助长了“美国人对地球正在我们周围坍塌这一事实极其可恶的漠不关心。 ”[37]这一漠不关心使得政治领袖们很难通过立法来处理这一危机。

美国人漠不关心的部分原因在于科学家们没能清楚地表达处境的严重性。即使他们很惊恐,他们通常很内行地保持沉默以免让人觉得他是 “杞人忧天者”。 一些人不愿去描述“人为的全球变暖如何的具有破坏性和可怕,显然是因为‘害怕公众不能正常生活’。 ”

最后,他们设想他们无需“大叫大嚷”,因为“他们从未设想过世界各国会完全无视他们的警告。 ”[38]然而, 人们很大程度上忽视他们的警告这一事实主要是由于化石燃料公司, 特别是石油公司已经花了数百万美元散布假消息,雇佣游说议员者、创建幌子机构(front organizations)和收买影响力、政客甚至科学家。

2007 年 , 美国忧思科学家联盟 (the Union ofConcerned Scientists) 发表了一份重要的报告 , 名称是《烟、镜子和炎热天气———埃克森美孚公司如何使用大烟草公司的策略来捏造气候科学上的不确定性 》[39]。 暗 指 尽 管 美 国 卫 生 总 署 (the US SurgeonGeneral) 在 1957 年声明 , 吸烟导致癌症 , 大的烟草公司直到 20 世纪 90 年代才开始承认这一事实。 在期间的 40 年里,这些公司化数百万美元来说服人们美国卫生总署的报告并不是建立在合理的科学之上的。 然而,后来被揭露,烟草工业自己的科学家在 20世纪 60 年代早期就已经得出了吸烟导致癌症的结论[40]。 化石燃料工业现在也在使用同样的伎俩,有时雇佣同一批人。

埃克森美孚公司是“全世界”最活跃于阻挠和破坏气候变化规章的公司……它已经十分有效地捏造了有关全球变暖的科学共识的不确定性。作为“历史上利润最高的公司”,埃克森美孚公司拥有无限的预算,通过这笔预算,它已经捏造了科学团体对人为导致全球变暖依然没有达成共识这一假象, 尽管只有少数几个科学家, 几乎没有任何高水平的气候科学家对人为导致全球变暖有异议。 这一小撮人有效捏造的疑惑被描述在 2010 年的一本叫 《商人 的 疑惑———一小撮科学家是如何掩盖从烟草到全球变暖的真相的》书中。

这一伎俩的有效性的一个例子是:2008 年,一项民意调查表明,44%的美国人认为全球变暖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但 2009 年,在埃克森美孚公司“花了大笔资金为反气候变化的行动团体反哥本哈根气候会议的活动提供资金后,数字降为 35%。 ”[41]

然而, 埃克森美孚公司和其他化石燃料公司之所以能如此高效地捏造公众的不确定性是由于大众媒体。尽管有许多新闻记者们好的报道,但大众媒体在很多方面都支持石油公司的说客的断言, 即无需用强有力的立法来减少碳排放:第一,声称需要“平衡”,媒体常常给主要的科学家和气候“怀疑者”平等的时间[42]———如同如果记者要为进化论提供以科学为基础的报告的话, 则需要通过为创造论者提供相等的时间来反驳进化论以保持“平衡”;第二,在报道那些所谓的怀疑者的主张时, 媒体很少指出他们的活动在多大程度上是由埃克森美孚公司或其他化石燃料公司资助的;第三,媒体没有指出,他们的偏向可能受他们公司的业主的经济利益影响[43];第四,与此同时,全球变暖的事实正变得更为明显———“多亏了”南极冰架的崩溃、北极冰川的融化以及世界各地越发恶劣的天气; 媒体有关气候的新闻报道已经减少了,比如,从 2009 年到 2011 年减少了 42%[44];第五,约瑟夫·鲁姆(Joseph Romm)说,尽管在最近这些年“面对全球变暖,公众的预测是一切照旧,对此现象我们的理解已经有了显著的变化, 美国的大部分公众……仍然对处境如何的可怕一抹黑……, 因为美国媒体很大程度上忽视这一实情。 ”[45]简而言之,用比尔·麦克基本的话来说, 媒体没能讲清这一事实,我们的世界前所未有的变化是“最重大的事情已经发生了”[46]。

十、虚无主义和超自然主义

全球变暖这一事实如此明显, 媒体和公司的行政主管们肯定都很清楚。 否则他们会说:李·雷蒙德(Lee Raymond) 长期是埃克森美孚公司公司的首席行政主管,继续在“否认全球变暖的科学共识”[47]。 但雷蒙德断言烧石油对文明没有威胁显然就如同烟草公司的行政主管公开声称没有科学证据证明吸烟和癌症之间有关联一样。

像雷蒙德这样的个体如何阻止限制碳排放的立法?我们可以理解,烟草公司的主管是如何鼓励数百万人吸烟的,尽管知道吸烟导致癌症,因为这些个体典型地不关心他们的家庭和朋友以外的人的福祉。但石油公司的行政主管们, 在知道继续像往常一样做生意, 会导致人类文明在不久的将来灭绝的情况下, 为什么还要反对那些可能能挽救人类文明的政策? 可能他们关心他们的子孙,想给他们提供财富。但当地球变得不可居住的时候钱又有什么用呢?

石油公司的行政主管们今年生的孩子到 2075年将 63 岁,到那时,一切照旧的石油生意可能将使气温上升 3℃,使得地球很不适宜居住。 当孩子们 88岁时,地球气温将上升 5℃,到那时,就算生命还可以延续的话也将是十分悲惨的。

而且,到某一时刻,行政主管们的后代———或者是他们的孙子、曾孙、玄孙、或者再往后———将知道他们自己的孩子将没有孩子, 因为他们不可能活到有孩子那么久。

就这些行政主管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后代的这一命运来说, 他们是虚无主义者———那些认为除自己以外没有道德责任的人们。与之相反,本土的美国人典型地认为,他们对“第七代人”的福祉负有责任。但在一本编著的、名为《对未来世代的责任》书中,书的第一章驳斥了 “我们在某些事情上亏欠后代的信念”, 比如 “自然资源的充足供应和一个洁净的环境。 ”[48]抵制对温室气体排放的限制的行政主管们和其他人看起来好像反映了这一信念。

美国另一种促使对气候变化漠不关心的普遍信念是超自然主义———这个世界处在一个可以做任何事情的全能的神的控制之下。美国国会议员、住房节能与商务委员会的环境与经济小组委员会主席约翰·什姆科斯 (John Shimkus)依据上帝应许不毁灭地球,因而不会让全球变暖毁灭了地球,而反对对碳排放的任何限制[49]。

这两种世界观———虚无主义和超自然主义———有助于解释格尔布斯潘所称的 (见前段引文)“美国人对地球正在我们周围坍塌这一事实极其可恶的漠不关心”。

十一、怀特海的建设性后现代主义

怀特海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反对这两种世界观:与虚无主义相反,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像中国传统的宗教和哲学一样, 认为宇宙体现着内在的道德和审美原则,如:为下一代照看好世界。

与超自然主义相反,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相信神圣实在, 但它并不认为这一神圣实在能够单方面地阻止人类毁灭他们自己。尽管“天堂”确实曾生育了我们,但天堂用了数十亿年才做到这一点。我们现在有力量毁灭我们赖以生存的生命生态网。

由于建设性后现代主义者们坚持这两个信念,我们将以一种适宜的生活模式来保持人性视为是神圣的职责。

第二个相关的事实是,与将宇宙看作一个属灵的地方这些其他世界观不同, 建设性后现代主义认真对待科学。 怀特海在转向形而上学之前写过几本以科学为基础的书。 我们建设性后现代主义者们视科学为来自天堂的灵感, 而不相信对天国的信仰使我们能够忽视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的原则。

最后,作为后现代主义者,我们在宗教上并不附属于现代性。 如果现代性生活的某些特征有毁灭我们的威胁,我们必须摒弃这些特征。正如生态作家比尔·麦克基本已经指出的,“廉价的化石燃料”不仅使“现代性”成为可能,而且“石油代表了现代性生活的本质”[50]。

而且,建基于石油和煤炭的生活方式产生了现代性“最根深蒂固的经济和政治习性”,即“增长”。 在这 点 上 , 麦 克 基 本 引 用 了 拉 里·萨 默 斯 (LarrySummers)的表述 ,当萨默斯是财政部长的时候 ,政府“不能也不会接受对美国经济增长的任何‘限速’”[51]。同样地,乔·布什总统说,我不能签订京都议定书,因为它“会破坏我们的经济”[52]。 萨默斯和布什说,事实上, 如果我们必须在经济增长和挽救文明两者之间作选择,我们只能不顾文明。 这一选择表明,像许多宗教信仰一样,现代性对“持续的经济增长”的委身是不理性的。如果我们有任何希望幸存的话,我们的文明必须摒弃现代性及其对经济增长的宗教性委身。

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力劝中国和美国转向一种很大程度上建基于可再生能源和各种形式的后现代农业的稳态经济(steady-state economy)。 显然,所有这些要点都应当涵括在后现代的教育课程之中。

十二、中国能否用马克思主义和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的理念来帮助挽救文明

我已经提议, 怀特海的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如何帮助世界处理过量碳排放导致的生态危机。 现在我将转向这一问题,中国,特别是受马克思主义(还有怀特海)的远景启发的中国,能否帮助挽救文明?

肯定有许多美国人会认为这样一个提议是荒唐的。此外,事实上,中国城市的空气质量声名狼藉,中国已经在释放比美国更多的二氧化碳。然而,关键的数据是人均的碳排放。 如果美国跟中国的人均碳排放一样,地球会比现在好得多。

关键的问题在于: 中国是否会继续走美国的道路,继续增加二氧化碳的排放总量;还是认识到中国(还有印度)如果继续增加碳排放 ,很快世界将进入不可逆转的境地, 中国将采取政策措施来阻止碳排放的进一步增长。

在过去几十年里, 中国和印度对美国说:“如果你美国先削减碳排放,我们也将削减碳排放。 ”鉴于美国对全球变暖有着多得多的责任这一事实, 这一坚持是有很好的理由的。 然而美国说:“如果你们有着更多人口的中国和印度先削减碳排放, 我们也将削减碳排放。 ”

然而,这种思考方式是现代性的继续,它的首要问题是各国之间的竞争。但是,考虑到生态危机的情况, 我们被迫为了我们的生存而去采纳一种后现代的视角。在后现代视角下,我们首先关注的是作为整体的地球的生态健康。

考虑到生态危机的情况, 争夺经济优势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不管谁赢,双方都会走向灭绝。

然而,希望美国变得理性的可能性很小。美国的政治和经济领袖们如此醉心于增长,醉心于成为“地球上最伟大的民族”———指最富裕———他们将不会引领削减碳排放的道路。 他们可能甚至不会同意根据伦理学家们和更穷的国家都接受的标准制定的一个法律上可行的公平条约。 美国的领袖们一贯坚持他们自己主张的“公平”。

然而, 首先关注什么是公平是继续在现代框架内将各国相对的经济健康作为主要事情。 如果我们想生存,我们必须转向一种后现代的构架,在那里,首先要关注的是我们相互的福祉, 从我们相互依存所需的条件开始。 当人们转向一种后现代的、21 世纪的态度时,他们会认识到,主要的比赛不是与他国的竞争, 而是我们共同比赛来足够迅速地减少我们的碳排放,以一种适宜的生活方式来挽救人类。

正如年轻人会说的,我们需要看到,与其他国家的争斗“太 20 世纪了”。

美国被财阀和军事力量严重控制, 我对美国将引领走向一种后现代世界不抱希望。 但我确实有理由相信中国可能会引领这一条道路。 中国已经签署了京都议定书,而美国至今仍未做到;中国已经成为太阳能的世界领先者。 除了其他一些很有希望的发展之外,中共中央委员会赞同“生态文明”的理念,它包涵市民与自然之间的和谐,“一种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工业、环境友好型增长模式和消费模式”②。

我希望中国将采取一些十分重大的公共措施来证明,不管其他国家怎样做,中国已经准备好挽救文明了。这将向美国、欧洲、印度的人们表明,中国确实在认真对待减少碳排放的问题, 没有比阻止海洋和大气达到不可逆转点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的希望是这一行动将唤醒美国人———或至少使我们感到窘迫而采取行动。

至于马克思, 我在谈论中国共产党时已经提及了他们。 马克思对生态文明的赞同是真正引人注目的。 然而,考虑到“生态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这也不是 完 全 出 乎 人 的 意 料 的 [53], 再 加 上 福 斯 特(JohnBellamy Foster)、 保罗·伯克特 (Paul Burkett) 和乔尔·科沃尔(Joel Kovel)的证明,马克思自己的观点就是生态的[54]。 最后,这一运动走向一种中国特色的生态马克思主义③。

生态马克思主义已经十分清楚地表明, 必然推进无止境的增长的资本主义是不可能与生态的世界观相协调的。根据这一批判,以及传统马克思主义对穷人的共同福祉和正义的强调 (反映马克思内含的信念———人是神圣的),中国的生态马克思主义的目标是实现生态文明, 中国只要遵循生态马克思主义的处方, 就能够有助于在总体上有力地挽救自然世界,特别是挽救人类文明。

十三、结

谈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击败了纳粹法西斯联盟的一代,新闻记者汤姆·布罗考 (Tom Brokaw)称之为“最伟大的一代”。 谈到目前为止世界对生态危机的回应,乔治·蒙比尔特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大的政治失败”。如果我们不能采取果断措施将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降低到 350ppm,我们的孙子和曾孙将可能成为“悲惨的一代”。考虑到我们过去 30 年对削减碳排放的拒绝,现在去挽救自文明出现以来人类所知的那个世界已经是太晚了。 但正如麦克基本所说:“通过委身和运气,我们仍然可以保持一个能够维持某种文明的地球”[46](P27)。 可以说,走向生态文明是拯救人类文明的必由之路。 人类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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